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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马溜溜的山上

作者:向汉品 杨继东 石立新 伍秉纯  发布时间:2016年03月15日  来源:

走进小寨,是充满遗憾的一件事。

遗憾的是,至此才知古丈城边还有这么个好去处;遗憾的是,去的时节已错过桃李花期,只能遐想桃李芳菲时的样子,只能默念来年花开。

小寨,是古丈县古阳镇太坪村的一个自然寨。她挂在离古丈县城不远的一片山坡上,安静不吵闹。

这片山坡上,从上到下,依次是油桐花开遍的后山、大片青翠的茶园、错落有致的房屋、舒缓展开的梯田,一切就像是精心规划过,让这个山野小寨显得别样精致,别样灵秀。

小寨站得高。远望,看远山起伏、翻滚,最后消融接天,看山间日出日落,或看云雾蒸腾,自有一番雄浑壮丽。

但这都不是小寨最动人处,小寨最动人处,该属于屋舍后面那一片茶园。

700多亩茶田就像挂在天边,在山岭间铺开来,一层层,一团团,随山形,依山势,用一种舒缓的曲线,把这个村庄勾画得十分柔美。茶园里,零星有几棵桃李,或是其他一些孤伶伶的大树,站成各自的样子,与茶园不离不弃、相守相依。如此景色,就像有一个擅长写意的丹青国手,在这里精心布局,精心着墨点染,以写意手法,以虚带实,侧重神韵,创作出的一幅直达唐宋诗词意境的古典写意山水画,她能拨动你内心深处最柔美的心弦,她能引发你万千飘浮的思绪,让你欲罢不能试图捕捉,但结果却是“此中有真意,欲辩已忘言。”

当然,想象中的丹青国手并不存在。一切,都是大自然与小寨人先天与后天恰到好处合作的结果。

从什么时候有了小寨,已是无从说起,但小寨人的先祖选取这片山水居住下来、繁衍生息,自有他们的考量。多少年来,小寨人用勤劳的双手,在这里经营生活,把曾经的荒莽野地变成了大片的茶园、大片的梯田。他们在拓荒的时候,保留了那些树,他们又在茶园的绿色底板上,添加一些桃红李白。这样,茶园气韵就清逸灵秀了。

小寨人经营成的这个精致写意的小世界,是他们的有意还是无意?

不管怎样,我相信其中总有原由,说是牵强附会也罢,但确实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叫“根”的东西,那就是小寨人对美好家园的渴求。

太坪村小寨人有跳马的传统,这在全国也是独一无二的。

相传明朝初年,迁徙古丈县境内土家勇士鲁力卡巴的后裔,经常遭受官匪欺扰。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,村寨青壮一齐出动,杀向敌阵。敌人惊恐万状,朦胧中见来的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,刀光剑影,风声鹤唳,吓得魂飞魄散,不战而溃。从此,山寨安宁,六畜兴旺。为了显示力量,祈望年丰,遂举行跳马节庆活动,相传至今。

不屈威权,以战止战。历史风云中,美好家园从来得之不易。雄壮、激越的跳马,淋漓地彰显着充满无畏、进取的血性。然而,充满血性的抗争,却是他们最最无奈的选择。

跳马代代相传,是小寨人对荣光而又苦难的先祖的缅怀,是对和平美好未来的祈福,同时也是他们对“人该如何立于世间”的朴素认定。

从来,一个群体的特殊仪式,其所包含的内容会深深浸染这个群体的每一个人。必然的,跳马仪式会用它包含的精神内核,潜移默化中塑造小寨人,锻造其勤劳的品格,培养其无畏的勇气,根植其追求美的基因。

现在,小寨人又有了新想法。他们想发展乡村旅游,他们开始组织实施“小寨梦”,要把小寨打造成集观光游玩、休闲度假为一体的度假休闲村庄。

虽然“八”字没得一撇,但他们对自己的村庄充满了自信。他们认为事要人干,他们重新认识、重新定位自己的村庄,他们憧憬着村庄更美好的未来。

有所想,亦有所动。在“小寨梦”的倡议书上,村民们积极签了下自己的名字。仿佛间,源远流长的跳马精神,在新的时代里重新激起了小寨人无畏进取的劲头,他们正以一种跳马的姿势,向着更美好的生活进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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